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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st. 1980 · 每日复古新闻

女巫之城

女巫之城

女巫之城

原名

City of Witches

作者

Regina Allen

譯者

寒夜紫羽

灼熱的子彈嗖嗖作響的穿過他的耳邊。當他自那個販奴船逃出時,俄亞坡(Iyapo)那隱隱作痛的肺部也填入了溫暖的空氣。在他的脖子上、手上、腳踝上的鐐銬正折磨著他的四肢,但他卻仍在向那束縛作著鬥爭。那些堅硬的金屬使得他的手腕腫脹起來,就如同是非洲浮腫的牛羚一般。

「抓住他!」跟在他身後的男人叫喊了起來。搖晃的樹冠送來陣陣微風,俄亞坡那緊繃的肌肉放鬆了下來。勞累使他感到虛弱、迷茫。他蹣跚的走著,仿佛失去了立足點一般,搖晃的就像是一塊鵝卵石,接著,他撞上了一塊冰涼的石頭。

粗糙的沙子襲進了他的喉嚨。他忽略了疼痛,猛地驚起。他看見了在那些扭曲、病態的植物旁邊的坍塌而腐朽的屋子。它們在預示著一座破滅的玄武岩的城市,病態而腐朽的熱帶植物沿著彎曲的城牆和多孔的窗戶延伸向遠處。

槍聲打斷了他的聯想。俄亞坡如同一隻慌不擇路的羚羊向後狂奔著。直到他發現了兩扇巨大的、破舊不堪的正可以容他通過的大門。他的潛意識尖叫著讓他不要進去,但是在那子彈擊中門上的絞鏈時,他卻已別無選擇了。

沙子灼燒著他粗糙的腳板。尖銳的疼痛刺入他的太陽穴,他皺起了眉頭。沒有昆蟲飛鳥的和鳴,也沒有鮮花和用以炫耀的節日的盛色。四周有的只是粉刷的房子,那些敞開的有著兩個黑色的孔洞作為窗口的房子。風將腐屍的臭味吹進他的鼻子。俄亞坡退縮了起來,他遮住了鼻子,快速的在屋子裡搜尋著武器,搜尋著任何的他可以用之反抗白人的武器。

俄亞坡冒險深入了這座城市。在那不毛之地的屋子之間,保存完好的骨骼和碎裂的頭骨四處散落著。他不願去想他們是如何死去的,也不願想這座城市裡所舉辦的可怕的晚宴。他只想找點武器,然後離開這裡。

在遠處,俄亞坡看見了一處黑色的高聳的建築,它就如同是眾多黑色蟻巢之間的一個白色蟻丘那般顯眼。明亮的陽光灑下,但那建築卻將之吸收了。它既不反光也不沐浴在那陽光的溫暖之下。那肯定是一處神廟或者是偉大的奧巴(oba[1])的宮殿,俄亞坡這麼想著。如果是這樣的話,那兒應該會藏著一些武器,或許還會有著幾葫蘆清水,它們就放在那宮殿之中。如果那兒有著任何可以用以保護自己離開這兒返回家鄉的希望的話,那麼他的答案就是無論那建築物是什麼他也要去。

當俄亞坡走近時,他注意到這宮殿也是用和城牆一樣的石料建成的。一位奧巴是不會在角落裡建造這樣一座玄武岩宮殿的。那屋頂應該是和這宮殿一樣的圓形。他意識到:這是一座屬於阿非提(afiti)的宮殿。然而,他還是期望著能找到一些可以用來反抗白人奴隸主的武器,並且他希望能夠借之打破身上的鎖鏈。

一道暗灰色的如煙般的水流自那建築物的入口處流出。它滑行著來到他的腳邊。他便突然地感到頭暈眼花,並且再也不能集中起他的視線來。那水流輕擊著他的腳部,直到他感到一陣拉扯。就好像是它想要帶著他向前,一直去往那宮殿之中。俄亞坡意識到這是某些觸手,它意味著阿非提們仍然還居住在這座城市之中。並且,他們已經知曉了他的到來。

小心翼翼的,就像是怕驚擾了那縷縷灰色的煙氣般,俄亞坡從那水流中逃脫出來。任何在這煙霧中的移動都會向阿非提暴露他的蹤跡。更多的灰色的卷鬚自那宮殿中流出,它們流向四面八方,搜尋著更多的進入這城牆之內的人。俄亞坡擔心阿非提會從天而降或者在那些死寂的屋子中顯現。他大步的向他現在已知曉的阿非提的神廟而去。

寶石的光華如同舞蹈一般在牆壁上流轉變幻著。長矛、長槍、刀劍,有著如此多的武器任他挑選。在他的一生中他還沒有見過如此之多的武器。甚至有許多是他聞所未聞的。此外,一些異域風格的頭飾就被裝飾在這座宮殿之中。其中一件金屬色澤的頭飾吸引了他的注意力,它那褪了色的羽毛如同發了芽的棉花一般搖晃著。還有許多從亞香緹(Ashanti)、弗拉哈(Fullah)、班巴拉(Bambra)而來的盾牌。其餘的一些則顯得很怪異。那是一些用短髮的、帶著頭盔的白人的臉所裝飾的盾牌。這些盾牌形狀各異:一些是雕刻著異獸的圓形,其餘的則是長長的繪著金色與紅色的矩形。也許這些白色的部族就是傳說中的庫塔族。

庫塔(Kultar)是一塊擁有著偉大知識、智慧的富裕之地。游吟詩人曾經講述過這個商線直達南王國的崇拜獅子的古代都市。知識也是一種商品,庫塔和南王國之間便這樣交換著知識、技術。游吟詩人也曾提起,有一個自南方而來的男子帶來了一張古卷之後的庫塔的消亡。那個旅行者在眾目睽睽之下大聲的誦讀了那捲軸。庫塔的居民聽到後,他們便扯掉自己的頭髮,哭嚎著撕開自己的衣服。隨著時間的流逝,庫塔偉大的光輝消逝了,它那深沉的智慧消亡在了墮落之中。居民們忘記了古老的禮儀,他們開始崇拜起比那些已知的神祗還要古老的存在來。很快,他們開始以人肉為食。許多可憐的旅行者最後都成了那些商店裡的肉食。南王國切斷了所有與之相關的聯繫,並且開始警覺起庫塔的邪惡來。而徹銳(Chezwe)――偉大的知識的帶來者,將庫塔人驅逐了出去,驅逐出了那原本的人類之城。就在森林、沼澤、洞穴中,殘存的庫塔的居民依然在崇拜著邪神。

俄亞坡想知道這是否就是古代都市庫塔。

「威廉船長,他留下的蹤跡到我們前面的廢墟就消失了。」一個又高又瘦、一頭金髮的男子指著那古舊的都市說道。

威廉・馬斯船長在他研究起那城市時,吹著低低的口哨出現了。在發現黑人逃進了那片廢墟之後,他說道:我們一起來搜索這個城市,約翰。我們就在前面那座黑色建築的中心碰面吧!

約翰嘆了口氣:「做這麼多,只為了這個黑人,難道我們所得到的還不夠嗎?」

威廉朝地上吐了口唾沫:「我不會讓半分貨物從我的手中溜走的。要麼全部得到,要麼就什麼都不要。」

約翰和威廉走向了城市,來福槍的子彈也已經上膛了,以防那個黑人偷襲他們。約翰眨了幾下眼睛,他的意識卻不能在集中起來了。他感到頭暈眼花,他吸了幾口氣,感到自己似乎要被拽入水中了一般。那暗灰色的煙霧,蜿蜒著纏繞在他們身邊,就像是他腳邊的寵物狗一般。他心不在焉的踢著腳下的東西,看著它消散又再度重組,他們行進著。

「嗯,威廉,看看這煙霧,它不是很奇怪嗎?」、

威廉沒有低下頭去看:「這只能說明他就在這兒。來吧!我們就快要抓住他了。」

當威廉在這座城市內搜索著時,約翰的眼睛卻牢牢的望著那城市中心的黑色建築。那裡一定有很多金子吧――比起他在這片受詛咒的土地上掠奪奴隸能得到的更多的金子。除此之外,有一半的黑人死在了中央航路,所以冒著風險販奴的收入根本償還不了他在新奧爾蘭所欠下的賭債。就算是作為船長的弟弟,他也沒有辦法在短時間之內拿到大筆的錢財。這隻意味著他能拿到一些殘羹剩飯而已,而他想要的更多,更多。

約翰大步的向前走去,接著他跑了起來,不由自主的向著那神廟移動著。他變得急切起來,他希望能找到財寶,找到那些足以償還他的賭債的財寶。他希望以此來買下一個大大的莊園,過上簡單、輕鬆的生活。

俄亞坡沉醉在那些被隨意堆放在這神廟裡的財寶中。他一步一步的走向祭台:乾涸的血跡,一綹綹的頭髮就那麼散落在祭壇的邊緣。他不願去想那被呈在這可憎的祭壇上的是男人、女人還是孩子。他只需要一把武器,他需要用它保護自己,用它打碎那些捆在他四肢上的鎖鏈。

接著,他聽到了一陣毫不掩飾的向著神廟而來的腳步聲。從那成堆的金銀珠寶中,俄亞坡拿起了一件紫色的長袍並用之遮住了身形。他選了一個祭壇之後的陰暗角落,緊貼在牆壁上,使自己與周遭的陰影融為了一體。

約翰循著那些被他塞滿了靴子、襯衫的金銀珠寶而來。在祭壇邊他看見了一個巨大的、純金的盾牌:「啊,來看看,你簡直不敢相信――」

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,一柄青銅製的長矛便刺穿了他的腹部,他手中的來福槍掉在了地上,然後他躺倒在地。

「約翰?約翰!」威廉遠比他的弟弟要來的謹慎,他慢慢的走向了祭壇。作為這神廟光照來源的太陽已經結束了它在今日的旅程。當威廉看到那些地上的財寶時,便意識到這是一個陷阱了。可憐的約翰一定就躺在這裡面的某處。愚蠢啊!那個黑人是那麼的狡猾、有神。而他將會徹底的擊潰他的靈魂,他會讓他在這段航程結束之前一直舔著他的靴子的。威廉舉起了來福槍,他是不會成為這個黑人的第二個獵物的。

一隻無形的手帶走了那個死去的男人的屍體。俄亞坡心驚膽戰。那黑色的存在就在它的牢籠之中消溶了那個白人,到底是誰或者說是什麼帶走了他的屍體?

聽到了神廟外的一聲槍響,俄亞坡睜大了眼睛。他顫抖著握緊了長矛。開火了,子彈襲響了它的目標。一顆灼熱的可怕的子彈擊中了俄亞坡的左肩。隨之而來的是如同痛苦之河衝擊一般的感受。他看見了晃動的槍管,接著它又很快消失了。槍聲打破了沉寂,然後是男人的哭喊聲。動物的、非人類的低語聲淹沒了那個白人怪異的喊叫。

當一個巨大的影子堵住了門口時,一隻冰寒的手指便滑上了俄亞坡的脊椎。寒冷的爪子奪取了俄亞坡手中的長矛。他感到一陣的頭暈眼花,他只得將自己託付給這命運了。他跌倒在地並暈了過去。

那生物如同一隻食腐的禿鷹一般降臨在他的身上。

俄亞坡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綁在一根刑柱上。在他旁邊的是同樣的被綁起來的奴隸主。月亮潛伏在那森林的陰影之中。發光的火把就這麼插在那些小屋和神廟的入口處。一條如同黑色鬣狗般的生物走向祭台,將已死去的赤裸著的男人帶到了石板上。在那生物的目光下,俄亞坡身上的每一根骨頭都在微顫著。白人卻在低聲的哭泣著,他帶著一種畏懼、憤恨的目光凝視著俄亞坡。

「約翰認為你不值得追蹤,現在約翰死了,你這個黑人雜種!」

一陣低沉而空洞的笑聲傳來,這聲音幾乎凍結了俄亞坡渾身的血液。他掙扎著抬起頭望向那個阿非提。

這個阿非提比俄亞坡還要高,它有著宛如禿鷲一般的鼻子和一張咧開而笑的宛如鱷魚一般的嘴。他那強壯的身體被包裹在黑色鬣狗之中。

「你這該死的――你讓我們都掉進陷阱了!」

阿非提轉頭望向白人,接著它走向他,直到它的臉貼在白人的面前「稱呼我為最高貴的阿非提 盧莫。」

「你他媽是個什麼鬼?」威廉的聲音顫抖著。

「阿非提!」俄亞坡叫了起來。

「用白人的話來說就是女巫。」

聽到這個威廉的強硬有點動搖了,「就是這玩意嗎?一個巫醫?哈,當我回到船上時,我就會派人來狩獵你、殺死你,以此來為約翰報仇。」

盧莫笑了起來:「貪婪讓你來到了我的城市,這就是你將要死去的原因。」

威廉朝著盧莫的臉上吐了口唾沫。

盧莫卻用著不變的語調繼續著:「你們白人相信你們是我們大陸的至高的主宰者,但是,在這地球上卻有著許多你遠遠不知曉的事物。」

「我肯定知道那些東西,不管怎樣,我會離開這裡的。」

「也許你是對的,不管怎樣,你都將要『離開』了。」

盧莫舉起一隻胳膊,接著又將它扔到一邊。如同鬼怪低語一般的鼓聲響了起來。一種古老的、詭異的語言使得俄亞坡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。那低沉的鼓聲喚醒了一切死寂之物。天空被乘著瘦弱夜梟的阿非提所遮蔽,他們自那森林中而來。鬼怪和毫無生氣的鬣狗也朝著這座神廟蹣跚而來。盧莫走向了祭壇,他喚來了一個手持著一柄弧形的可以吸收光亮的彎刀的侍者。他口中的古怪的言辭比任何人類的語言都要古老。

盧莫張開手叫喊了起來:「今天,我們的神明將要顯現出來並給予我們恩賜。」

他開始切割起那具屍體,他將肉片放進一個碗裡,並將之分給四周的人群。其中一些就地生吃了起來,而另一些則將肉片放在火上炙烤著。

一個比盧莫還要高大的阿非提穿過人群登上了台階,他的手中晃動著一柄斧子。他站在那死去的男人身旁,斬下了屍體的頭顱。人群一片歡呼。盧莫就舉起它,讓所有的人都來觀看。接著,他伸出手面向神廟吟唱了起來,一遍又一遍的呼喚起他的神的名字來。從大地的深處傳來一陣震動,兩個發光的眼球自神廟中望了出來。俄亞坡只看見一道白色的閃光和一張布滿了匕首一般的尖牙的嘴。一根卷鬚捲起了那被斬下的頭顱,接著又消失於黑暗之中。

人群在這盛宴上表現的是如此的懶散,他們細細的品味著每一點肉屑,回味著數個世紀以來的第一餐美味。在那鼓聲中,阿非提、野獸、人類都站了起來舞蹈著。

盧莫走向了俄亞坡:「你就是下一個。」

俄亞坡奮力的掙扎了起來,即使這加劇了他肩上的疼痛。威廉嗚咽著,他說這不應該是一個白人的死法。俄亞坡看著他:難道這應該是他的死法嗎?」

盧莫笑著解開了俄亞坡身上的繩子。在他被放下的瞬間,俄亞坡便用他那隻完好的手上的鐵鏈襲擊了盧莫。盧莫閃到一邊,摸著臉上留下的溫熱的血跡。俄亞坡卻一點也不願意等待,他又再度襲向他,盧莫難以招架跌倒在了祭壇上。發瘋一般的,俄亞坡搜尋著那隻來福槍。接著他看到一個侍者手持著槍衝向了他。侍者舉起槍開了火,但卻被反衝震的抽搐了起來。沒時間了,他要離開這兒。

在跑過奴隸主時,他停了下來。而那些狂歡者也已意識到這些,發出了警報。他不想這麼做,但是……

又是一聲開火。當他在釋放起刑柱上的奴隸主時,俄亞坡避過了呼嘯的子彈。為了抓住兩個人,阿非提會分成兩部分去追捕。再小的機會也是一個機會。他並非是出於同情心才釋放了他。

威廉拍了拍俄亞坡:「讓我們在他們烤了我們之前逃出這個地方吧。」

奴隸主和俄亞坡穿過那些阿非提奪路而去。威廉手持著一桿長矛為著自己和俄亞坡揮舞著。俄亞坡則舉起鎖鏈在頭上搖晃著,讓那些俯衝下來的夜梟遠離他們。在進入森林之後便分開了,他們的身後沒有一個阿非提在追趕,因為他們的神明已從神廟之中甦醒了。出於盧莫的言辭的解放,他們的神明已經顯現了出來並對著他的崇拜者們施加懲罰。

俄亞坡聽著那些從女巫之城內傳來的哭喊聲。他跑向了森林的更深處,直到那哭喊聲也消失在了林蔭之間。當他感覺安全了之後,俄亞坡便靠著一棵樹休息。他閉上了雙眼,聆聽著自己的呼吸,聆聽著山林之間的聲響和那撫過他勞累肌膚的風聲。山林間平靜的聲音使他的肌肉放鬆了下來,他躺在樹下沉沉的睡去。

聽到子彈上膛的聲音。俄亞坡吃了一驚,他跳了起來卻只看見一隊拿著來福槍指著他的白人,威廉馬斯穿過他們,他的手上還拿著那根從阿非提手中救了他們的長矛。

「就是他。」他指著別人解釋道。

「你還沒說約翰哪去了呢!」一個男人說道。

「他太蠢了,一隻獅子要了他的小命。我們回到船上去吧!」威廉船長用長矛推著俄亞坡前進。其餘的人則抓起他的鎖鏈讓他走在前面。他們咕噥著,他們還沒有在非洲的這邊看到過獅子呢!

俄亞坡望向他後面的人。威廉船長走的很快,他不斷地張望著,就像是一隻受驚的猴子般。俄亞坡知道,無論船長說些什麼,無論他將要去向何處,盧莫和他的神明都會一直跟著他!

↑ 西非約魯巴人的首領被稱為奧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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